名家专栏丨趣说古诗文中的衡阳地名之最(四):古衡州「高考一条街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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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简介:

许定国,省文艺理论会会员、美学学会会员、口才与演讲学会终身会员,获国家曾宪梓教育基金高师优秀教师奖、衡阳市优秀教师,主编出版《文艺鉴赏概论》《外国文学》《写作学》等。《石鼓书院大讲坛》特邀嘉宾,主讲《趣说衡阳地名》系列。近年在《船山学刊》发表王船山美学论文多篇。《王船山衡阳八景词十大谜解》《衡阳地名拾趣答客录》等文在《衡阳日报》连载。

古衡州「高考一条街」之最:

「文运街」、「考棚」

繁华秘辛知多少

「文运街」,取「文化昌运」之义得名,在衡阳石鼓区。南起司前街,北止长青路,1985年为建设衡湘公路大桥拆迁部分路段,现止于船山路。长148米,宽6米,水泥路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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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「宣统衡阳城图」上看,往北不远,过司前街口,再过「堰塘巷」口,沿「望湖门」城墙边,还有「酃县考棚」。这样两地连成一片,考棚之旁旅馆、商铺、饭店林立,是衡阳古代高考一条街、「文教功能区」、「高考文化经贸区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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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华概况

明清时,衡州府是衡、郴、道、桂等24个县科举考试之地(24县名略),是古代科举考试的第一台阶府试(院试),选拔「秀才」考试在此。通过后才有资格到省城进入第二台阶(乡试),选拔「举人」。最后第三台阶京城「会试」,选拔「进士」再「殿试」,前三名是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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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「高考」也是有「指标」名额的:秀才名额分配一般是「人口大县30到40名,中县20到30名,小县10名」(《清会典》),录取率5%(康熙时),一般是1%到10%之间。史载每年40多万人考秀才,录取2万多,是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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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考秀才难考,分六等成绩,要一、二等才录。以此推算,平均每县20个指标,考生会有400人左右,24个县有9600人,取约数9000人,加上「童生」来考「秀才」的大多是少年,(明朝成化杨廷和10岁,王船山14岁中秀才。清末选送出国秀才有不少10岁孩童。)也有「白头老童生」,广东三水的陆从云103岁,在道光时考秀才。曾国藩父曾麟书考17次后,43岁中秀才,但不多。所以古代赶考秀才的少年会有许多「送考」家长、书童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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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湘南24县汇聚衡州「文运街」的高考大军不会少于两万(各地皆然,「顺天府考棚号舍」一万二千间)。估计衡州文运街考棚号舍也会有近万间。「三年两考」,这一带会是人流熙攘,旅店、饭店、书坊、商铺、日杂百货、果品糕点、娱乐歌舞、交通驿站,样样兼备。高考文化拉动经济,自古而然。

考棚探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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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看「外观」,考棚正规的叫「贡院」。有大门「仪门」,有「龙门」石牌坊,俗称「龙门口」,「寓跳龙门意」。穿过「号舍」夹道的「甬道」,来到「大堂」、「后卷棚」、「思补堂」(上房下房)、「福神祠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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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「内观」,每间「号舍」单人隔开,高2米,宽1米,深1.33米(有说1.16平方:宽三尺深四尺,后墙高八尺,前檐约六尺),发给三枝蜡烛照明取暖,有两块号板,地下离地78厘米有「砖托」两处,一块托住供坐着书写答卷,晚上两块拼起在离地47厘米砖托处作铺板,躺下睡觉。进门后上锁,一场三天三夜(或三场九天),吃喝炊(热饭菜或煮饭食)、拉撒睡全在里面,大小便就申请领块「出恭」牌,差役送马桶进来。「片纸只字不得入内」,考生接受严格搜身。

考生苦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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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生手提「考篮」,内装「糕点干粮、烧鸡、火腿、水壶、砚台、笔墨、木炭、烛台、小凳、搁脚板、面盆、小炉子、米面」等物,官府对这些物件样样有严格规定,如「砚台、木炭、糕点的大小厚度,水壶、烛台的用料,水注须为瓷质,毛笔、篮子的款式,笔管必须镂空」。这么多物件都由家人,仆人提扛,安置好再出来。有年幼胆小的孩子进了号舍,看到如狼似虎衙役,呵斥打骂,早就哭喊要回去!

官员众多

考棚里除正副主考官外,还有名目繁多的各式官吏:「监临官,提调官,监视官,收掌官,同考官」五大官,又有「授卷,弥封,誊录,对读,收掌,搜检,管门,巡绰,巡墙,督牌」十大牌,加上供给杂役有数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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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铁网」式的监管众考生,检查物品时野蛮凶狠,干粮一律撕开掰烂,搜身更是侮辱人格,有考生拒绝搜下体而被踢死的暴行,酿成考生暴动,冲击「龙门」,扣押省府县三级考官在考棚里两天两夜,散发「揭帖」各地,朝野震动(湖北黄州府)。

考棚花絮

花絮种种,有「惊恐型」:

顺治十四年江南乡试重大舞弊案后,杀戮甚烈,当事考官二十人处死。复试时,「试官罗列侦视,户军持刀夹伺」,考生「惴惴其栗」。蒲松龄则讽刺「秀才入闱,有七似焉。初入时,白足提篮,似丐。唱名时,官呵吏骂,似囚。其归号舍也,孔孔露头,房房露脚,似秋末之冷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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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「凄苦型」:

「残杯冷炙不能餐,四壁苍苔莫拥寒」(《八月十五夜题号舍壁诗》蒋士铨)。「及明午暴热,日如火炙,甚于三伏,又旁置红炉,后叠衣服,遂至两眼昏懵,气不能出。而大雨忽来,陡然寒冷,体僵齿战,左右皆作唏唏声」(《明斋小识》)。

有「励志型」:

「梧桐叶落满庭荫,锁闭朱门试院深。曾是昔年辛苦地,不将今日负初心」(《贡院题》唐魏扶)。

有「暖心型」:

「白莲千朵照廊明,一片升平雅韵声。才唱第三条烛尽,南宫风景画难成」(《贡院壁题诗》晚唐韦承贻),赞美考棚号舍里书生点起烛光象白莲开放,吟唱诗赋声声入耳。近代戏曲书画家杨恩寿,因父亲在衡阳通判处入幕,并受业于之,在衡阳度过少年时光,1849年才回长沙,曾有「初八日即入矮屋(考棚),十六日场事既毕」的九天「考棚」经历,却对考棚生涯情有独钟:「遥想书院此时,考棚烛影吟声,其光景宛然可绘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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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诗回忆「考棚」,温馨之态可掬「曾记城南选胜场,冰纨借得箧中藏。桃花扇底春如许,摇向风前影亦香」。可能他在时任衡阳通判的何彤文老师引领下,参观了衡阳「文运街」考棚,故有「选胜场」 之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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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:许定国

图片来自网络

编辑:林凌、可爱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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